训练馆的灯刚熄，凌晨一点多，覃海洋拎着包走出大门，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。他没打车，也没往常去便利店买夜宵，而是径直拐进小区后门——手里还攥着两块从食堂顺来的白馒头，凉了，但捏起来瓷实。
屋里没开大灯，只有厨房一盏小射灯亮着。他把馒头掰成小块，就着温水慢慢咽下去，动作轻得像怕吵醒什么人。客厅空荡荡的，连张沙发都没有，只有一张折叠椅靠在墙边，旁边堆着几箱蛋白粉和泳镜配件。地板擦得发亮，几乎能照出人影，角落里还摆着个小型筋膜枪，充电线缠得整整齐齐。
有人问他怎么不添点家具，他说“坐多了腰塌”，训练完只想躺平，但躺哪儿不是躺？床垫直接铺在地上，床头贴着一张手写的周计划表，字迹工整得像打印的：“周一：早训5:30，技术分解；晚训19:00，耐力+核心。”连“休息”两个字都标了颜色，但几乎没被划掉过。
那两块馒头是他今天的最后一餐。队医叮嘱过别吃太晚，但他总说“饿着睡不踏实”，于是折中——只吃最朴素的碳水，不多不少，刚好压住胃里的空响。有次队友拍他家视频发朋友圈，镜头扫过客厅，底下评论炸了：“这真是奥运冠军住的地方？”他回了个笑哭表情，再没解释。
其实也不是买不起沙发。代言、奖金、比赛津贴333体育官网，数字不算小。但他好像对“舒服”有另一种理解——舒服不是陷进软垫子里，而是第二天早上五点睁眼时，身体没一丝滞重感。所以他宁可站着拉伸，蹲着喝水，甚至坐在瑜伽球上回消息，就是不碰那种让人一陷进去就不想起来的软座。
馒头吃完，他顺手把塑料袋叠成小方块扔进分类桶，然后光脚走到窗边，拉开一点缝隙透气。夜风灌进来，带着泳池那边淡淡的氯味。他深吸一口，像是确认自己还在节奏里。明天五点，闹钟会准时响，而这张空荡荡的客厅，又将见证一个没人看见的清晨。
